我不希望孩子在学校里被老师羞辱或体罚-万宁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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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罚戒权-我不希望孩子在学校里被老师羞辱或体罚-万宁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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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既怕懲戒走了樣,又怕老師不問不管」

對當下的懲戒困惑,瀋陽一中學校長張江建議,讓家長簽協議,管不管,管到什麼程度說到明處,「學校和家長充分溝通,這樣家長才會充分信任老師。」(應採訪對象要求,部分為化名)

7月9日,教育部基礎教育司司長呂玉剛在國新辦舉行的新聞發佈會上表示,將研究制定教育懲戒權實施細則。

給老師一份懲戒權「使用說明書」。瀋陽師範大學學前與初等教育學院教授秦旭芳舉例說:「學生上課說話、辱罵同學,應該怎麼懲戒,是罰站,還是罰抄寫。站多久,抄多少,這些要定下標準。有了標準和邊界,同時保護老師和學生,避免一有『校鬧』就重罰老師,同時也避免老師為『明哲保身』只教書不育人。」

24年前,49歲的遼寧阜新市某小學教師王傲君會為她自己的這段話羞愧。那時,她覺得老師是份光榮職業。她把學生當作自己孩子,犯錯的,她會直接訓斥,怒其不爭。生起氣來,拍打、罰站也是有的。

教育懲戒是教師依據一定的規範,以不損害學生身心健康為前提,以制止和消除學生的不當行為,幫助學生改正錯誤為目的,以懲罰為特徵的一種教育方式。教育懲戒權的使用由來已久,從舊時私塾的戒尺可見一斑。

「我不希望孩子在學校里被老師羞辱或體罰,可是也不希望當她犯錯時,老師不問不管。」家長李陽說。

在大力推行師德考核的背景下,老師面對違紀的學生左右為難,不管,學生會調皮搗蛋、無法無天;管了,懲戒不當,很可能變為體罰或變相體罰,一些家長不依不饒,主管部門為了息事寧人會加重處罰。這導致許多老師「明哲保身」,陷入想管不敢管的困境。

「現實中個別教師體罰學生、缺乏職業道德的事情被輿論放大,導致家長對學校不信任,教師更加不敢行使懲戒權」,瀋陽市皇姑區某小學教導處主任王育琴說。她所在學校的一位小學一年級班主任怕家長「校鬧」,避開攝像頭在教室角落裡單獨批評了學生。學生回家后大哭說不清楚,結果家長非說老師打了人。

記者採訪32位家長了解到,所有家長們都沒有觀點鮮明地支持或反對,既支持懲戒,又擔心罰得太重。「當父母也管孩子,也知道有的熊孩子犯錯不罰,只會越來越不守規矩,最後就管不了。」 「不是不讓罰,有的老師一罰就走樣,尤其本身脾氣急躁的,打孩子、說難聽話是常事,有可能造成孩子極大的心理陰影。」

那年,她是三年三班的班主任。語文課上,一名學生不僅辱罵同桌,還折斷了同桌的鉛筆。王傲君叫出來批評,結果該學生說髒話頂撞她,一怒之下,她打了學生一下。第二天,家長帶着醫院的診斷書,說孩子耳朵嗡嗡響,要去當地區教育局告她,索賠2萬元,王傲君沒同意。「當時就是氣不過,我是為了孩子好,不是故意拿孩子撒氣。」王傲君說。

《中小學教師職業道德規範》明確規定,教師不得諷刺、挖苦、歧視學生,不體罰或變相體罰學生。懲戒不是體罰或變相體罰,而是包括批評權,即批評和制止學生不當的言行舉止;警告權,要求犯錯誤學生寫認識到自己錯誤的檢討書,以保證不再犯錯;留校權,視情況要求犯錯誤學生放學后留校,反省自身錯誤;剝奪權,視情況取消犯錯誤學生參加某些集體活動(如春遊、秋遊)等權力。

有了懲戒權,為何老師還不敢舉「戒尺」?

不管,怕熊孩子能「上天」;管深了,又怕有家長不依不饒——

為啥合理的懲戒,老師也不敢用?因為家長態度也是模稜兩可。

李陽11歲那年因為數學考試馬虎大意,被班主任用鋼筆在左右臉蛋上各畫一個「紅叉」,直到小學畢業的很長一段時間,都被同學叫做「紅叉」。現在回想,那種恥辱感現在想來還有。「我也知道老師是希望我記住做題不要馬虎,可我卻忘了錯題,只記得羞辱。」

不認錯,學校全體教師一整年的績效工資將會扣發。在教育局和學校的雙重壓力下,王傲君帶着醫藥費和水果看望學生,她給家長下跪道歉。家長仍不依不饒,最終王傲君賠償1.8萬元、停薪留職,並在學校大會上檢討。那之後,她生了重病,每天喝中藥治療。

「有了法律保障,還應有施行的標準、邊界。」遼寧青松律師事務所律師王金海表示,我國對教育懲戒權有法律保障但沒細化。《教育法》第二十九條規定,學校有權對受教育者實施處分。《中小學班主任工作規定》也提出,班主任在日常教育教學管理中,有採取適當方式對學生進行批評教育的權利。「雖然給予了肯定,但沒有明確提出實施的條件、方式、範圍、限度,以及濫用的後果和處罰等。」

「懲戒權要用,小樹苗長歪還要修剪呢,何況是人。」從業35年的退休老教師韓舒寧告訴記者,小學生的「三觀」剛形成,正是需要敲打和引導的時候。教育是為學生今後的社會生活做準備,學生有了規則意識,才能承擔責任、承受挫折。大部分的學生批評教育后就會改正,需要懲戒的往往是班裡一兩個打滾撒潑的熊孩子。

3年前,一件事讓她心裏涼透了。

讓這位老師傷心的是,學校、主管部門為了息事寧人加重了處罰。最終,在沒有任何打人證據、診斷書的情況下,學校還是處罰了該老師。

這件事的影響不僅於此。家長們開始盛傳王傲君毆打學生,人品有問題,甚至有家長鼓動學生說「你敢打我,我就告我爸,讓你賠2萬元」。同校老師們噤若寒蟬,大半年的時間里,不敢嚴格班級管理。甚至出現了荒唐事:學生辱罵、毆打老師,老師躲到教室外,打電話喊家長。一些班裡出現了「小霸王」,課堂紀律渙散,自習課吵鬧,連基本的學校衛生都打掃不好。

治熊孩子,只剩好言相勸?老師為何不敢舉「戒尺」

最近,像陳媛這樣對管理學生的方式產生疑惑的老師並不鮮見。

近日,中共中央、國務院印發《關於深化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提高義務教育質量的意見》,明確提出教師有教育懲戒權。「尚方寶劍」既出,新學期,老師們是否就敢行使懲戒權?記者採訪多位老師了解到,由於尚無標準邊界,他們對實施懲戒仍有顧忌。

傷心、糾結、困惑。8月26日,辦理離職手續后,35歲的瀋陽女教師陳媛在學校班主任工作群里發了一段長長的文字。「讓我放棄教育的良知,我還不如個點讀機……」去年12月,她因學生花錢雇他人代寫作業,罰其抄寫30遍,家長以「變相體罰」為由狀告到區教育局。學校對她停薪留職,並要求她向學生道歉。

無論什麼情況,打學生都是不對的。但對犯錯的老師處罰到什麼程度,才能既讓老師敢懲罰,又要有分寸?這引起了這所學校老師們的討論。

但放任也不是辦法。這件事發生后,學校嘗試了賞識教育、快樂教育。「學生犯了錯,就罰他在全體同學面前表演節目」「做了一件錯事,就要罰他做一件好事彌補」「無論孩子多調皮,都要先誇獎他,讓他高興后再說問題」……記者採訪的多位老師對此頗有看法,「犯錯跟玩似的,明明是獎罰不分。老師一直和顏悅色,學生哪還有敬畏之心?」

有了法律保障,還應有標準邊界

治熊孩子,只剩下好言相勸?「調皮搗蛋,遇上請家長都不管用的,我只能好言相勸。教書育人,現在只剩下教書了。」王傲君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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